核心问题
过去五十年，软件的设计前提是使用者是人：人看得懂界面、读得懂文档、会处理模糊和异常。当使用者变成 Agent，这些前提全部失效。
三件事正在变化
第一，界面的意义改变了。 图形界面为人优化：视觉层次、引导、容错。Agent 不需要这些，它需要结构化、确定性、可编程的接口。这解释了为什么 MCP 这类协议会出现——它们本质上是把「给人用的软件」重新包装成「给 Agent 用的软件」。
第二，文档变成了接口。 对 Agent 而言，文档就是提示词。写得含糊的文档，会直接导致错误调用。于是文档质量从「影响体验」升级为「影响功能」。
第三，可发现性取代了品牌。 人选择软件靠品牌、口碑、界面。Agent 选择工具靠描述是否清晰、能力是否可组合。这意味着软件的价值评估标准在变化。
一个具体的推演
设想你是一个 SaaS 产品。今天你的竞争力来自界面好不好用、上手快不快。当企业开始用 Agent 调用你的能力时：
- 你的界面质量变得无关紧要。
- 你的 API 稳定性、文档清晰度、错误信息质量变得至关重要。
- 你的定价模型需要重做——按席位收费的逻辑，在「一个 Agent 代表十个人」的世界里会立刻失效。
这不是遥远的事。AI 编程助手已经在以这种方式使用工具了。
但不要过度推演
有几件事被高估了：
- 「App 会消失」：人仍然需要为人的场景服务。更可能的形态是双重接口：给人用的界面，给 Agent 用的协议。
- 「所有软件都要重写」：多数软件只需要在现有 API 上补一层清晰的描述与权限模型。
- 「界面设计不重要了」：当所有人都用 Agent 调用软件时，人类使用的那部分反而成为差异化来源。
更有用的判断
与其猜未来，不如问几个具体问题：
- 你的产品如果只暴露 API，还有价值吗？
- 你的文档能否让 Agent 一次就正确调用？
- 你的计费方式能容纳「非人类用户」吗？
- 你的错误信息是给人看的，还是给机器解析的？
这四个问题今天就有答案，而且答案会决定几年后的位置。
结论
软件没有变简单，而是多了一类使用者。为两类使用者同时设计，会是未来十年产品工程的基本功。